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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群伟其实你什么都不懂地

2019-01-14 23:52:52

  芮群伟:其实你什么都不懂

  “茅台(600519,股吧)酒为什么这么贵?”小丫头不解地问每次都是离挖到水的地方只有一尺的深度他就放弃了我。我当然不能跟她讲这是为了兼顾国家、企业、消费者、经销商以及投资者的利益——这是茅台酒厂对2011年1月1日起涨价20%的解释,连我这大人都没搞明白,何况丫头。我只能哼哼哈哈解释说,茅台酒是贵州生产的呀,自然贵喽。丫头不糊涂,说,“五粮液(000858,股吧)不是贵州的,为什么也那么贵?”我呵呵一笑,人家五粮液说啦,这是给贵人喝的,是消费者尊贵身份的象征,能不贵吗?丫头眨巴眨巴眼睛,冷不丁又说,“那洋河大曲以前我们泡杨梅酒都不用的,怎么现在居然变成了股?”真是让人抓狂的问题,我只能似笑非笑地说:“你懂的!”她立刻心领神会,就此偃旗息鼓。

  我有点恼怒自己为什么到才想起这句话,同时也在为茅台、五粮液的公关代表惋惜,何必要编出那么不着四六的说辞来戏弄大众的智商,一句“你懂的”不就得了?

  想起来也好笑,“你懂的”——这句或暧昧或隐涩的多年前的江湖“熟语”,居然重新流传。或许是拜络所赐,上至精英白领、下至垂髫少年,人人都在说“你懂的”;天下大事的曲折,日常琐事的龟毛,若不想追根刨底,都可以“你懂的”一言蔽之。

  人人都有虚伪的自尊,人家说你懂,你不懂也得懂。大凡世界上所有的争吵辩驳,都是为了懂和不懂的话语权。歌舞升平之时,人人得闲

,我懂你不懂、你懂我不懂的一地鸡毛,可以打发无聊的日子。复杂局面之下,通胀压力之中,少了舌灿莲花的心思,能省就省点吧。

  说了也白说,白说不如不说。“你懂的”其实是一种社会失语症的病象。关于失语症,词典上是这样解释的——韦尔尼克失语症(Wernickeaphasia):一种流行性失语症,主要障碍在于语言的理解困难上。患者有不同程度的听理解损伤。语言流利,有复杂的语法结构,说话时有杂乱语,觅词困难和言语错乱也常见。说话缺乏内容。向患者说的话越多,患者的障碍越明显。复述,阅读,书写也出现障碍。严重时,患者对单个词的理解也会发生困难

  我不是医生,不知道造成语言理解困难的医学机理,但依我浅薄的人生经历来分析,当下语言理解困难局面的流行,主要的原因在于当前社会的语言系统差别太大。

  有个同学,在金融投资行业摸爬滚打了多年之后转入基金管理公司,自以为驾轻就熟。在几次采访后,被有关部门找去训诫,告知其要学会用基金行业的语言去表达。之后,我们之间的交流倍感障碍,我怎么都无法跟上他的思路。所以你看现在报纸上的股评、各类分析报告用词越来越专业,内容也就越来越玄乎。尽管证券公司营业部门口扎堆的大爷大妈也是满口估值、结构性行情,但每年度的股市征战成果调查,输钱的人仍然在七成以上。追究个中原因,一句“你懂的”是就是生活的强者的回答了。

  以“你懂的”为表征的失语症,除了复杂的语言系统带来的理解困难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一个人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你无法在“你懂的”面前保持淡定的微笑,所以八卦之风盛行,人人都想懂得更多;一个人也不能什么都知道,“维基解密”阿桑奇的麻烦就在水晶扣于他知道得太多了。真正懂的人是不该说话的,或者说他们应该装作什么也不懂。从前股评界有句行话:知道的人是不说的,说的人都是不知道的蛋糕盒定做。

  写到这里,我明白过来,前面我在为茅台酒、五粮液的公关代表惋惜其实是错了。“你懂的”实际上是一种弱势语言,只有弱势群体才会用这个词,以不懂装懂维护自己的心理平衡。在没有话语权的前提下,即使你真的懂,说再多,理由再充分,也还是白说。反过来有了话语权,随便怎么说都行,“墨索里尼,总是有理”。这也就是为什么越走越少的是时间任志强任大炮能在汪洋大海的口水中劈风斩浪总是得胜的原因。

  有弱势语言必有强势语言。对位原理可以保持社会语言系统的平衡。当弱势群体无奈地说出“你懂的”的时候,“羡慕嫉妒恨”也对位而出。不用去百度“羡慕嫉妒恨”是什么意思,只要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在说这句话就行了——说这个话的,都是所谓“成功人士”,这个就不是文化问题了。如果这世界大家高效活性炭都半斤八两,彼此之间就相安无事,谁都没有空去“羡慕嫉妒恨”。有落差,落差大了,人心才会失衡。文化现象折射出的是深刻的经济关系,这个就不具体阐述了,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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